女人四十–巫雲鳳個展

dodo

展期/4.11-5.3

地點/金禧美術[台中市五權西四街13巷6號,04-23762968]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1:00-7:00[週一公休]

男人的畫像或許有千百種性格與姿態,但女人,關於女人的肖像畫向來最大的公約數是「美麗」。美麗存在於Dodo筆下的線條色彩造形,但卻已悄然從畫中女子的容顏中褪去。於是看畫的我們開始猶豫,不知該如何分辨界定什麼是藝術的美什麼是畫中人的美,不知如何凝視畫裡不再平滑的肌膚,有點羞怯,好像偷看到了他人的隱私與傷痛,就像我們不知該如何面對時間在我們臉上走過的痕跡,四十歲前後相繼來報到的魚尾紋、斑點、皺紋、過敏的突起、眼袋與雙下巴。

這位出身香港客家的女子來到台灣嫁給了苗栗客家出身的另一位藝術家,哺育了兩個孩子,落腳在台中大度山上。「家」是他們共同捍衛呵護的處所,也是他們創作的母題。柴米油鹽的真實生活與筆墨紙色的虛構創作難分難捨,於是這些蘑菇、青椒、蕃茄、黃瓜、竹筍、山蘇、菜頭們安頓在女主人的頭上,變成髮飾、更成為頭腦自身,由外向內侵占,由內向外生長,飼養生命也帶走青春。這些從自畫像脫身的女子,即使有些倦容與皺紋但也掩不住一種天真,辛苦而不悲情,彷彿是將塵事俗務頂在頭上放在心裡的普渡觀音,仍有飽滿的氣息與安定的力量。

這種力量一方面來自Dodo工筆人物的養成背景,以綿密穩定的白描線條勾勒出一種細緻的堅實;另一方面來自個人與生俱來的熱情堅持與幼教工作所維繫的童真活潑,使他的作品一直有種樸素童趣與繪本說故事的潛質。這兩種特質的交會處是古典的神話世界,補天女媧與治水大禹變身為凡人夫妻,擎起髮絲與衣服撐起新的家族傳說,也為那些在時間之河裡,受身體與精神盈虧之苦的眾生造像。四十實乃大惑之年,種種身體徵象如預言般讓人不安,不明確的失調與失衡引發困窘與幻象。青春已逝而前路還漫漫,恐懼於是藏在腦海深處、藏在掌心、藏在膝蓋。

在Dodo的神話裡,橫在面前的,那越不過的五指山正是自己的徬徨凝視。

畫在絹上的筆墨像肌膚般平滑細緻,轉貼在水彩紙上後再加以刺繡、車縫、鉤網、壓痕,形成另一層物質的痕跡與觸覺。「哺娘」裡花椰菜與香菇身上模擬物象的突起,到了「斑來了」成為身體與心理上的敏感與焦慮。這些關於纖維也關於家事的材質技法成了作品的弦外之音,屬於女性的日常勞務化身為有表現性的藝術形式,反身過來註解了自己。針眼如毛孔,每一根毛髮從每一個毛孔長出,在呼吸的皮膚上,紙上進進出出的線腳帶來痛覺,過敏反應成生活的凹與凸,紅點子靈光乍現,至於面對皺褶與斑紋也只能拈花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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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個相對戲劇性的強光出現在「矇面女」系列,現實的肉色褪去,換裝成疑雲重重的黑白片。眼部的銀色陰影為主角蒙上神秘面罩,亮片拼貼出質感華麗閃爍如京劇的髮飾貼片,女陰如花與容顏合而為一,七個無名女子在想像的聚光燈下難以遁形且索性回眸直勾對峙,帶著不肯服輸的氣勢與掩不住的悲哀。她們是誰?存在於幻覺?存在於舞台?存在於子夜遠方的另一個現實?

情感困頓無憑,人生如戲一樣難解,肉身的疼痛不安麻木無知是否能靠念念在當下的放鬆解脫?女人四十的Dodo以堅定的手勢從生活的隙縫裡行筆引針,經過手肘的縐折、腸道的蜿蜒、乳房與髮際,為無數疲憊壓抑渴望撫觸的世間女子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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